烛中鼎尊睁眼时,那股扑面而来的苍古气息,与眼前这一道,极为相似。
只是光阴烛的气息更沉,更暗,带着一种垂垂老矣的暮气。
而眼前这一道,更清,更亮,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丶近乎傲慢的——年轻。
「苍老又年轻?」
这感觉太怪异。
陈灵洗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
「这斗兽行宫……是一尊鼎器残片,又或者鼎器?」
陈灵洗立在一处缓坡上,将那片悬着玉瓶的天穹与连绵的山川尽收眼底,心中已有了计较。
「鼎器……与光阴烛一般无二。」他在心中默念,目光掠过远处层叠的山峦,落向更深的林壑之间。
恰在此时,远处山林中忽然炸开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沉得像是有人在地底擂鼓,震得周遭的树叶簌簌发抖。
陈灵洗循声望去,只见三里外的一处山坳里,两道身影正撞在一处。
是两位「斗兽」!
其中一人使刀,刀光如匹练般泼洒开来,将周遭的灌木削得枝叶纷飞;另一人使得是一杆长枪,枪尖抖出碗口大的枪花,枪枪不离对手咽喉心口。
二人皆是铜赤境的修为,气血如火,每一次兵刃相撞都迸出大蓬的火星,将幽暗的山坳映得忽明忽暗。
陈灵洗没有动。
他立在坡顶,借着几株矮松的遮掩,静静地看着那场搏杀。
使刀的那人渐渐占了上风。
他的刀法不算精妙,胜在一个「快」字,一刀快过一刀,便如夏日暴雨打芭蕉,密不透风。
使枪的汉子气血本就不如他,此刻被逼得连连后退,枪势已乱,步法也散了。
刀光一闪,那使枪汉子的枪杆从中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刀光又是一闪,他的头颅便飞了起来。
鲜血喷涌。
陈灵洗看得真切。
那使枪汉子倒下的尸身忽然抽搐了一下,继而消融,然后,从他的天灵盖中,竟缓缓升出一道光辉来!
那光辉极细,极淡,色作乳白,便如一道细细的烟柱,从他颅顶袅袅升起,盘旋了三圈,便悠悠地飞向那使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