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那等存在之后,再看这些沙场上呼喝挣命的少年郎,便觉得他们和自己,其实都不过是井底之蛙。
区别只在于,他至少瞥见了井口那一方天光,不至于再和他们怄气。
「也不知那药浴的效果,究竟如何。」
陈灵洗此来,正是为了林胧月允诺过的每月一次药浴。
药浴房在演武堂最深处。
房间不大,四壁是青石砌成,地上铺着防潮的木格栅。房正中搁着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
桶底垫着一层细麻布,布上铺着许多药材,各色都有,陈灵洗认不清楚。
浴桶底下架着一只小炭炉,炉火正旺,烘得桶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热气蒸腾起来,把整间屋子都笼在一片浓郁的药雾里。
老人没有任何一句废话,指了指浴桶:「进去,闭目养神,以气血导引药力游遍全身,泡足一个时辰。」
说罢,也不等陈灵洗应答,便佝偻着背出了门,顺手将门扉掩上。
陈灵洗褪去衣物,踩着木格栅跨进浴桶。
他缓缓将身体沉下去,后脑枕在桶沿上,闭起眼睛。
药力渗透得极快!
温热之感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头顶。
筋膜与肌肉,一寸寸地松软下来,骨骼中仿佛又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骨髓腔缓缓游走。
陈灵洗运转止戈七式的气血搬运之法,引导那股药力在周身循环。
气血本就比两日前浑厚了些,此刻被药力一激,流转得更快了,像是一条被春雨灌满的溪流,在经脉中汩汩有声。
「果然又奇效。」
陈灵洗能感觉到皮膜在收紧,筋骨在微微发烫,连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泡在一汪温水里,舒坦得几乎要让他哼出声来。
半个时辰过去。
「咦?」
陈灵洗忽然睁开了眼睛:「丹田中的灵炁,似乎也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