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眯了眯眼睛,继续前行。
天不知何时阴了下来,又下起雨来。
三月里的春雨本该是「沾衣欲湿杏花雨」的温润,可今日这场雨,却冷得像是隆冬的雪水。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陈灵洗混着零星几个出城的人流,一路往北城门方向走。
走了不远,便到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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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片空旷的行刑场。
此地地势低洼,三面都是光秃秃的土坡,只余北面一条官道可通。
周遭寸草不生,连最常见的狗尾草都不见一株。
陈灵洗站在行刑场前,沉默不语。
雨越下越密,打在他的肩头,顺着鬓角淌下来,他也不去擦。
这地方,他记得最清楚。
两年多以前的那一日,行刑场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他的父亲陈晏之,便是跪在这刑场中,被刽子手一刀斩下了头颅。
母亲紧随其后,连一声哭喊都未及发出,便也倒在了同一片黄泥地上。
那天也是这样一个阴雨天。
雨水冲着地上的血,冲出长长一条红渠,一直淌到他的脚下。
后来他便被充了官奴,辗转到了宝素侯府。
这地方似乎比别处更冷一些。
他静静站了片刻,雨水已将他浑身浇透。
「淳贵妃……」
「镜听之术……」
他心中回忆。
正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不大,混杂在沙沙的雨声里,却清晰地传入陈灵洗耳中。
陈灵洗猛地转身。
只见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的枝丫上,立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