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雪落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径直穿过游廊,踏过覆雪的庭园,一路行至侯府北院的角门。
守门的护卫见他到来,慌忙行礼,他看也不看,推开角门,踏入府外的长街。
时近深夜,沅江府的长街空旷寂寥,青石板路被雪覆盖,两侧店铺早已关门,只余几盏风灯在檐下摇晃。
「这林宿日要去哪里,再往前,我便看不到了。」
正在陈灵洗疑惑时,林宿日却已来到沅江河畔,停下脚步。
沅江冬日水枯,河道收束,露出一大片灰白的河滩。
江水在残冰下缓缓流淌,颜色沉浊,对岸远山如黛,山巅积雪与暮云相接,天地苍茫。
林宿日立在河滩边缘,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光阴烛,光阴烛沉寂漆黑,看起来并无多少神异。
他看了许久,忽然抬手,将光阴烛轻轻一抛。
光阴烛划出一道弧线,「噗」一声落入冰冷的江水中,沉入河沙深处。
陈灵洗几乎要惊呼出声。
但林宿日的动作未停。
「鼎灾沉去丶二月光阴之后,再来就我!」
他口中似乎念诵咒语,并指如剑,在光阴烛沉没处之处,急速划出三道符印,一金,一银,一黑。
三道符印首尾相衔,结成一座微型的三角阵图,悄然没入河沙,消失不见。
河水呜咽,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做完这一切,林宿日静静立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沿来路返回。
脚步不疾不徐,踏雪有声,一步步没入长街渐浓的夜色里。
神室景象如被打碎的琉璃,哗啦一声溃散。
「呃!」
西院杂役厢房中,陈灵洗猛地睁开双眼。
剧烈的头痛如铁锥凿颅,让他忍不住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按住太阳穴。
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如雷,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这比前几次见游还要疼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