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什么人?」
「来了两个男的,说是你同乡,要带她去找你,小姑娘摇头说不认识他们,那两个人——」
老板娘说不下去了。
「那两个人怎么了?」
老板娘低头看着地上。
萧别离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地上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是树枝写出来的,笔画很浅,但还能辨认。
「哥,布偶兔。」
萧别离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在被皇城司的察事卒强行带走之前,没有哭,没有喊,甚至在混乱之中还来得及用树枝在泥地上给她哥留下了一句话。
她没有说「救我」,她说的是布偶兔。
因为布偶兔落在了糖水铺子的桌子底下。
那是她五岁时,娘用旧衣裳给她缝的。娘死后,这只布偶兔就是她唯一的玩具。
萧别离弯腰,从桌子底下捡起那只布偶兔。
兔子耳朵上沾着灰,一只扣子做的眼睛松了线,歪歪斜斜地耷拉着。
他把灰拍掉,把松掉的眼睛按紧,然后把布偶兔揣进怀里。
老板娘在旁边看着,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东边,往大理寺方向。」
萧别离转过身,朝巷口走去。
他没有跑,跑没有用,大理寺在临安城正中心,从瓦子巷到那里要穿过三道坊门,路上至少有四队巡铺兵和数不清的皇城司暗哨。
他一个人,没有刀,跑过去只是送死。
但他会走到那里。
他用两年的时间把萧烬萝从金营背到临安,现在他也可以再花一个晚上走到大理寺,去把他的妹妹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