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热血难凉(2 / 2)

赵伯琮一口气把心里想要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韦贤妃的手指握着瓷瓶里的桂花枝,慢慢攥紧。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蝉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叫起来。

「秦桧有一天总要死,哀家不问他怎么死,哀家只问你——你打算让谁活?」

「所有被秦桧踩在脚底下的人。」赵伯琮平静的回答。

「岳飞的名誉,岳家军还活着的旧部,被流放被充军被压在案卷底层的忠臣。

还有被那封称臣求和信压了半辈子的官家,我要太后帮的就是最后一个。」

韦贤妃微微偏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你想让官家自己否定那封信。」

「不是否定,是要公开。」赵伯琮摇了摇头,声音压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信只有一封,但知道这封信存在的人不只有太后和金人。

秦桧知道这封信的全部内容,因为信是他代拟的稿。

太后拿着这封信,就等于握着秦桧最致命的一个把柄,通敌求和信的证据,就在太后手里。」

韦贤妃沉默了几息,忽然摇了摇头。

「你不了解皇帝,他十六岁登基,躲在船上过了好几年连临安城在哪里都摸不清的日子。

现在让他认错,他是扛不住的。」

「所以不是让他认错,是让他知道什么是更大的恶。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在朝堂上争取到一个最关键的人,宗正寺有他当年的扈从恩泽录,上面还记着他带兵护送安定郡王出汴梁的旧功。」

「你说的是杨沂中?」韦贤妃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复杂。

她望着赵伯琮许久,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孩子的成熟,这并不是一个郡王能够深思熟虑到的。

过了好一会赵伯琮才继续开口。

「杨沂中在绍兴十一年监斩了岳云和张宪,他没有救岳少保,这是他的债。

但他不是秦桧的走狗,他也从不在秦桧的私宴上多喝酒。」赵伯琮继续说道,「他是殿前司都指挥使,三衙里唯一能当着秦桧的面调动禁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