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智浃,不知道铜钱,也不知道木鸟,现在她已经知道了所有这些事,而张去为也终于要回来了。
七月初十,赵伯琮在书房里收到了一封从秀州来的信。
信是赵伯圭写的,内容很短:「秀州沈家派人来过,问青瓷何时回去,母亲说,不急。」
赵伯琮把信放在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沈青瓷已经在王府住了将近三个月。
她每天的生活依然规律,卯时起床帮李婶择菜烧火,午后在屋里绣花看书,偶尔去正院书房帮赵伯琮磨墨。
她针线包上的碎布头结已经打到了第七十六个。
沈青瓷不知道秀州沈家派人来问过。赵伯琮没有告诉她,秦可卿也没有。
她只知道这座王府里的日子,安静而漫长,像一个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
秦可卿在七月十二那天傍晚敲开了沈青瓷的门。
「沈姑娘,过几天太后回宫,满城都会很热闹。」她把一包新买的丝线放在沈青瓷桌上,「你要是想出去看看,我陪你。」
沈青瓷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秦姑娘今天不忙?」
「今天不忙。」
沈青瓷接过丝线,低头理了理线头,忽然开口:「秦姑娘,太后回来,殿下会进宫吗?」
「会,所有宗室都要进宫接驾。」
沈青瓷的手指在丝线上停了一下。她没有继续往下问,但她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阴影。
秦可卿看得懂那层阴影,她在担心。
「沈姑娘,」秦可卿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比平时更温和,「殿下不会有事的,他比我们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活。」
沈青瓷点了点头,没有抬头。
八月初三,韦贤妃的车驾抵达临安。
这一天从卯时起,御街两侧就站满了人。
临安府的巡铺兵三步一岗,从涌金门一直排到皇城正门丽正门,每一名巡铺兵身后都站着一名便衣察事卒。
御街两侧的店铺全部关门歇业,但铺门前的红灯笼整整挂了一里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