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去为,」赵伯琮忽然开口,「太后身边除了随行宫女和内侍,还有谁?」
冯益愣了一下。
张去为是韦贤妃身边的内侍押班,绍兴七年随韦贤妃一同北上五国城,在金国待了整整五年。
朝中没几个人记得他的名字,一个被掳北上的老宦官,在绍兴十一年的临安城里毫无分量。
但赵伯琮不但记得他的名字,还知道他是唯一一个能活着从五国城回来的人。
「殿下怎么知道张去为?」
「贤妃娘娘在被掳之前,身边最信得过的内侍就是他。」赵伯琮的声音很平静。
秦桧在绍兴七年派过三拨人去五国城试探议和条件,每一次都被张去为挡了回去。
这件事在大理寺的旧档里有记录,周三畏审过,只是案子后来不了了之。」
冯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殿下记得不错。张去为在北边待了五年,太后能活着回来,他有一半功劳。」
「他什么时候到临安?」
「按路程算,大约是八月初三。」
赵伯琮放下笔,头看了秦可卿一眼。
秦可卿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盏已经凉透的茶。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赵伯琮写字的笔尖。
「秦姑娘,」赵伯琮把册子合上,「张去为回到临安之后,秦桧一定会设法接近太后。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在太后抵达临安之前,让张去为知道一件事:普安郡王府有他一个旧识。」
「谁的旧识?」
「智浃。」
秦可卿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了一下。「智浃师父和张去为认识?」
「绍兴七年,智浃替岳飞送过一封密信到五国城,信使就是张去为。」赵伯琮站起来,走到窗前。
六月的临安已经入夏,窗外的蝉鸣聒噪不停,他的声音被蝉鸣衬得很远,「那封信是岳飞写给韦贤妃的。
信的内容我不知道,但岳飞死后,张去为让金宝的船给镇江递过一次口信。口信只有七个字——岳少保的信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