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回来的不是口信,而是一把刀。
一把旧得不能再旧的熙河腰刀,刀鞘上的牛皮磨得发亮,刀身上刻了四个字——「熙河辛氏」。
「辛将军说,这把刀跟了他三十年,打过西夏,打过伪齐,打过金人,绍兴二年从熙河带出来,绍兴七年被弹劾时没有缴回去。」
刘安把刀放在赵伯琮面前,「他说刀放在殿下这里,算是辛某人的投名状。殿下说合法二字,他说这两个字够他等八年。」
赵伯琮拿起那把刀,入手的触感粗糙而沉重。
这一天是绍兴十二年五月二十日,距离秦桧在临安城布下三道皇城司哨卡的五月十二,已经过了八天。
秦可卿预估的七日信息窗,已经关闭。
秦桧的眼线在这一天已经重新铺满了临安城。
禁军队副敲晕的那名眼线只是七道线中最外围的一道,秦桧手里还有更多道线,只要花几天时间重新调整就能完成对接。
但就在这一天,赵伯琮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没有藏着掖着,而是让赵士?以大宗正寺的名义,正式向尚书省提交了文档案的备案文书。
这份文书上写得很清楚:大宗正寺因整理宗室谱牒丶查核宗室扈从恩泽,需调阅神武副军旧营武臣名录,并临时徵用南郊旧营两间空置库房作为档案库。
文书落款盖着大宗正寺的朱红大印,日期是五月二十。
秦桧看到这份文书时,一定在签押房里坐了很久。
大宗正寺调阅武臣名录,这是完全合法的常规公务。
徵用空置库房作为档案库,也是合法的常规公务。一切都在规则范围内运行,找不出任何破绽。
但他隐约嗅到了什么,一个小郡王在南郊旧营插了一面旗,这件事本身就不对劲。
他在文书的批示栏里写了四个字:「依规核准。」
他能不批准吗?不能。
因为他不能落一个干预大宗正寺事务的口实。
太祖系宗室的特权是先帝留下的,他可以用皇城司监视宗室,但不能阻止宗正寺按照条律存档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