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他叫她的名字。
沈青瓷抬起头。
「无论发生什么,你跟秀州老家的情分,在我这里不会变。」
沈青瓷看着他,眼睫上沾着极细的雨丝,不知是廊外的雨飘进来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把门轻轻合上了。
赵伯琮回到书房,一个人在书案前坐了很久。
秦可卿是他所有部署中未曾预设的变数,沈青瓷是他所有计划之外未曾料想的落实。
两个女子,一个是暗夜里的眼睛,一个是人间的灯火。
她们之间会产生什么,他不确定。
但他确定一件事:秦桧的灰衣人已经拿着缺角铜钱在顺和茶铺门外转了两天,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三更天。
赵伯琮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
刘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刘安嘴里听到过的东西——恐惧。
「殿下,殿下——出事了!」
赵伯琮披衣起身,打开门。
刘安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火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额头上全是汗。
「什么事?」
「护城河里捞上来一具尸体。」刘安的声音在发抖,「秦相府的人正在满城搜捕刺客,提刑司和禁军已经封了城西三条巷子,所有住户都要被盘查,顺和茶铺也——」
顺和茶铺。
赵伯琮的神情微变。
「王掌柜走了吗?」
「走了,日落前就出城了。」
「秦可卿呢?」
「秦姑娘还在侧院,奴才回来时春桃在那边守着。」
刘安喘了口气,「殿下,护城河里捞上来的那具尸体,穿着灰衣裳。就是每天傍晚在后门跟奴才接头的那个人。」
灰衣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