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被生活压了太久的人,在面对一扇刚打开的窗时,本能地往光里看了一眼。
「侧院的屋子,我让人收拾过了。被褥是新换的,桌上放了纸笔,你若需要什么,只管跟刘安说。」
赵伯琮停了停,「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沈青瓷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又咽回去了。
她把包袱抱紧了些,又欠身行了一礼,然后才转身跟着刘安往侧院走去。
赵伯琮站在书房窗前,手里握着那个布包,看着沈青瓷离开的身影,看着侧院的灯火,想了很多事。
然后才将布包打开。
里面是半罐腌梅子,罐口用蜡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贴着一小片红纸,纸上写着一个「沈」字。
上面的字迹娟秀端正,和那封信上一模一样。
他拈出一颗放进嘴里,酸涩在舌尖炸开,和大哥上次带来的那罐是同一个方子,但腌得更久,回甘更厚一些。
窗外开始下雨。
赵伯琮刚要合上罐子,刘安又折了回来,手里端着一碟热腾腾的蒸饼。
「殿下,沈姑娘说这是她路上带的乾粮,蒸热了让小的送来。说殿下在书房里坐了一下午,怕是没用晚膳。」
赵伯琮看着那碟蒸饼。饼是杂面的,蒸得松软,边缘捏了十几个细细的褶子。
「她人呢?」
「回殿下,沈姑娘在侧院收拾屋子。小的让人送了热水过去,姑娘说她带了换洗衣裳,不用府上添置。」
「只是……」刘安顿了顿,「姑娘问小的,府上可有针线,她衣裳袖口磨破了,想在睡前补一补。」
赵伯琮沉默了一瞬。
「把书房里那套针线盒给她送去,告诉沈姑娘,明日我让人给她裁两身新衣裳。」
刘安应声退下,赵伯琮掰开一只蒸饼,面香混着梅子的酸涩在舌尖化开。
次日清晨,赵伯琮起得比平时早。
「殿下,沈姑娘一早就起来了。」
「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