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的夜风有些冷,赵伯圭把领口的裘皮紧了紧,从袖中取出一只小陶罐,塞进赵伯琮手里。
陶罐用蜡封着,晃一晃里面沙沙作响。
「你嫂子腌的梅子。你说过宫里的梅子太甜,还是秀州老家的好。」
赵伯琮把陶罐握在手里。
罐底被秀州的冬天冻过,那点凉意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烫手。
他想起六岁那年离开秀州之前,母亲把一罐腌梅子塞进他包袱里,说到了临安要听大人的话。
他后来再也没有吃到过那种味道。
「大哥,家里还好?」
「好。」赵伯圭顿了顿,「母亲身体还硬朗,就是老念叨你。
你嫂子又生了个小子,还没取名字。我想着,等你什么时候回秀州,让你给他取。」
赵伯琮点头,把陶罐袖进袖中。
「还有件事。」赵伯圭的声音忽然有些踌躇,搓了搓手,「秀州沈家,你还记得吗?沈主簿的女儿沈青瓷。父亲在世时,和沈家有过口头上的约定。」
赵伯琮没有回答,但握着陶罐的手指收紧了一分,这个信息超出了他的预想。
然而赵伯圭似乎没有觉察到赵伯琮的异常,继续说道。
「沈主簿前年病故了,沈家也败落了。青瓷那姑娘一个人撑着家,年初托人来秀州打听,说想来临安。」
赵伯圭看着他,「我想着,你现在是郡王了,这件事总该让你自己拿主意。」
「她知道我在临安?」
「不知道。她只知道当年赵家那个被选入宫的孩子,现在还在临安。」
「她住哪里?」
「说是投奔城西远房亲戚,到了会托人带信给我。」赵伯圭从袖中取出一封旧信,「这是她上次托人送来的。」
赵伯琮接过信。信封上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他没有当场拆开,只低声说:「此事我来处理。大哥在临安若有住处,只管找我。」
赵伯圭点头,看着弟弟走回宫门内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