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
沈持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他看到了。
铁匠铺对面的巷口,阴影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贴身的黑衣,站在墙根底下,像从夜色里长出来的一样。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有掌心的位置泛着一点哑光——锁心钉,比厉寒的黑,比厉寒的厚。
那人被发现后,一点不慌,隔着十步的距离看着沈持。
沈持见过执法堂的人。不管是灰眼丶厉寒,还是顾沧溟。
眼前这个人——显然不是。
「你是谁?」
那人看了一眼沈持手里的锤,又抬起目光,像是在心里核对什么东西。确认完毕之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沈持就感觉到了。
白天在钟楼前,顾沧溟往前走的时候,空气被抽紧,像一堵墙压过来。那是一种压制——锁皇级的压制,你知道他只要想,就能把你按在地上。
但这个人的不一样。
他的气息不是压下来的。是渗过来的。像墨滴进水里,无声无息地蔓延,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围住了。
沈持不等他再走第二步。
他提锤就上。
左脚蹬地,右肩前送,腰腹拧转——打铁的发力方式,全身的重量压在一锤上。锤面裹着一层薄薄的誓火,暗红色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弧线。
那人抬手。
五指张开,对着锤面一握。
沈持感觉百炼锤砸进了水里——不,是砸进了浆糊里。锤面被一股力裹住了,往前推不动,往后抽不回。誓火在锤面上烧着,但那层锁元气劲像一层透明的壳,把火隔在了外面。
那人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他看了沈持一眼,五指一收。
沈持整个人被那股力带得往前一跄,手掌传来一阵撕裂的疼。他没有松手,但指缝里有血流出来。
沈持记得墨尘子提过锁元体系:锁徒丶锁者丶锁士丶锁师丶锁宗,再往上是锁王丶锁皇丶锁尊。眼前这个人,至少在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