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百炼锤他握得死紧,但没有说话。
这时候钟楼的门开了。
墨尘子从里面走出来。老头换了一件旧白袍,拐杖没有拿,空着手站在沈持前面。
他没有回头,但沈持看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和昨天在镇口看到马车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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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沧溟看着墨尘子,两个人隔着十步,谁都没先动。
清晨的风从巷口穿过来,吹起地上的落叶。沈持站在墨尘子身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最后还是墨尘子先开口:
「你来早了。」
「早吗?」
顾沧溟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半月四迹。千年无此例。我再晚来几天,你是不是要带他去衍圣阁门口敲钟了?」
墨尘子没接话。
顾沧溟往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沈持就感到空气被抽紧了一点。没用法术,没起招式——就是这个人往前走的时候,你知道他不是在虚张声势。
「三年前你从衍圣阁带走一个人,我没拦。」顾沧溟说,「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走。」
墨尘子的独眼眯了一下。
「那你试试。」
两个人对视了三个呼吸。
没有人动手。但沈持站在后面,能感觉到老头的右手微微攥紧,像是随时要握什么东西。他没有带拐杖,但他的手本身就是武器。
这时,顾沧溟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然后目光越过墨尘子,落在沈持身上。
「铁印圆满。百炼锤认主了。你走得比我想像中快。」
沈持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稳:
「你想说什么?」
顾沧溟看着他,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你爹当年走这条路,走到六阶·蓝印。然后他死了。你知道他死在谁手里吗?」
沈持没有说话。
顾沧溟也没有等他回答:
「不是衍圣阁。是他自己的选择——扛了不该扛的东西,选了那条没人能接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