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镇子都在等。
沈持推开铁匠铺的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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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竹丢下画册,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到他面前。
「沈持哥哥,你回来了!」
她看了看他,眼神变了。
「你身上的光……变了。」
沈持把百炼锤放在砧板上:「怎么变了?」
「在缩。」阿竹皱着眉,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说法,「像怕什么东西。以前你的光是在外面烧的,现在——缩进去了,缩到胸口里面去了。」
沈持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他看不到光,但他知道阿竹说的是真的。心印从木屋出来后就不烫了,温的,稳定的。但看到那辆马车之后,它确实缩了。
不是害怕的缩——是本能的缩。像拳头收回来,准备打出去。
「镇口那辆马车,」沈持问,「你能看到它的光吗?」
阿竹摇头。
「看不到。」
「是黑的?」
「不是黑。」阿竹的眼睛亮了一下,像在努力描述她看到的东西,「是空的。像一个洞。光到那里就被吸进去了,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看过那种光——不对,那不是光,那是没有光。」
沈持沉默了几息。
「车里呢?」
阿竹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睁开,声音低了下去:
「坐着一个人。心口有两个钉子一样的东西,把他的光压在下面。只剩一丝。」
她看着沈持,补了一句:
「那一丝……也是冷的。」
沈持没有说话。
阿竹以前只能看到「光有没有亮」,或者「光在抖」。现在她好像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能看这么细的?」沈持问。
阿竹想了想。
「就刚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站在门口看那辆车……看着看着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