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持听到了。他没有抬头,继续拉着风箱。炉火把他的脸烤得发烫,但他没有停。
脚步声在铁匠铺门口停住了。
沈持用铁钳夹出烧红的铁条,放在砧子上,举起锤子。
一锤。
火花四溅。
两锤。
铁条弯了一点。
三锤。
他停下来,把铁条翻了个面,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
领头的中年人站在门槛外,没有进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沈持打铁。
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空了。老张头的菜摊没收完就撤了。刘木匠家的大门关得最快,但门缝里夹着一只眼睛,眨了一下又消失了。巷口有人影闪了一下就缩了回去,墙角后面露出半只鞋。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箱的呼哧声,和铁锤落在砧子上的铛铛声。
沈持又砸了几锤。
他的节奏没乱。但他的后颈已经开始发麻。
他终于停下来。
他把铁条夹回炉里,转过身。
隔着三步的距离,他和那中年人对上了视线。
那中年人的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我叫厉寒。衍圣阁执法堂副使。你叫什么?」
「沈持。」
厉副使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个名字。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之间,忽然亮起几缕灰色光丝,在指间游走缠绕。
他随手一挥。
沈持还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感觉胸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缠住了,勒得他透不过气。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大力拽着他往前扑,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爬起来,厉副使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那声响脆得整条街都听得见。沈持嘴角瞬间淌出了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