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了就是死。父亲临死前说过:「活下去。别管闲事。青溪镇不需要英雄。」
但他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把锄头还架在炉子上。锄头上刻着两个字「不离」。老陈说,他答应过老婆子,这辈子不管多穷,都不离不弃。
三日后,他来取。
沈持答应了。
他答应了的事,就得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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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走出铁匠铺的时候,阿竹在身后小声说:「沈持哥哥......」
他没回头。
「这位大人。」沈持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窒息的镇子里,每个人都听到了。
灰眼头目转过头。
「他是我们镇上的人。他没犯法。」
灰眼头目上下打量了沈持一眼。一个铁匠,黑瘦,十七八岁,系着条旧围裙,围裙上有烧穿的洞。
「你是什么东西?」灰眼头目轻蔑道。
「我是铁匠。他订了把锄头,三日后来取。你要是把他带走了,我这生意就做不成了。」
镇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灰眼头目笑了。他松开老陈的衣领,朝沈持走了过来。
「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衍圣阁的。」
「知道还敢拦?」
沈持没说话。他握紧了锤子。
灰眼头目的剑出鞘了。剑身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是锁心钉的纹路。被这把剑伤到的人,情感会被剥离一部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灰眼头目的剑尖指着沈持的喉咙,「跪下,说『我不管了』,我就当没看见你。」
沈持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锤子。锤柄上刻着一行字,是他父亲的字迹——「持心守诺,器暖人间」。
他把锤子握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