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放低音量,生怕隔墙有耳。
「有一回我实在忍不住,壮着胆子问他们来意。领头一个光头叼着烟,态度蛮横得很,说刘强欠了他们老板的钱,是上门要帐的。说话间菸灰随手弹落,直接在我门口地垫上烫出一个黑窟窿。」
老人抬手指了指门口那块灰扑扑的旧地垫,边角处果然留着一块焦黑圆点,格外刺眼。
「那刘强有按时还钱吗?」苏晚追问。
「偶尔会还。」老人点头,「有时候隔天就结清,有时候要拖上好几天。钱一给,那帮人立刻就走,能消停一阵子。可过不了多久,照样再来闹。」
「这么频繁,您就没想过报警?」
老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苦笑,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奈和害怕。
「哪敢啊。之前实在吵得没法休息,我偷偷打了110。警察过来调解,那帮人油滑得很,只说是私人谈生意,没打没砸,只是上门沟通。警察也只能口头教育几句就走。」
说到这儿,她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贴到耳边。
「警察一走,那帮人转头就来敲我家门,话里带着威胁,让我别多管闲事,免得半夜有人上门找麻烦。」
苏晚指尖微微一紧,心底沉了下来。
「我一个孤老婆子,独自住在这儿,儿子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老人眼眶泛红,满是无助,「我实在惹不起这帮人,从那以后,只能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丶什么都听不见,不敢再多掺和半句。」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厨房里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答作响,节奏缓慢,像敲在人心上。
江辰一直静静站在一旁,没有插话观察着老人的神情,这时才缓缓开口,语气平和,不带半点压迫感。
「大妈,您平时有没有见过刘强的前女友过来找他?」
老人抬眼打量了江辰一番,目光在他手腕的手铐上短暂停留,随即飞快移开,心里有所顾忌,却还是如实回道。
「你说小李啊?见过,前前后后来过好几次。」
「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看着文文静静的,长得秀气,说话轻声细语,性子温柔。」老人神色柔和了几分,「每次过来都会帮小刘收拾屋子丶洗衣做饭。我在楼道偶遇过几次,每次都客客气气喊我大妈,待人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