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
「这说明什么?说明老天爷不让你死。既然老天爷都给你留了一口气,我要找的东西也已经拿到,若是那我再杀你,岂不是逆了天意?」
林宴挣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没挣开,索性不挣了。
「殿下想说什么?」
「来我手底下做事吧。」
李正心的语气不像是在招揽林宴,更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盖章定论的事实。
「你在北境查的那些东西我都知道。倒卖军粮的帐册,采石场暗室里的簿子,还有古力在供词,这些东西你带在身上,准备交到朝廷去,对吧?」
林宴没说话。
李正心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为什么拖到今天才动你?你不会真的以为出了北境我就不敢动你了吧,你入城之前,你那个走水路的兄弟熊阔,船上那卷帐册被人翻过,只不过他不知道罢了。走陆路的张大彪,在通州驿站睡了一觉,包袱里的厚帐本被人抽走了几页又塞了回去。我的人早就能得手,但没那么干,因为我要让你带着这些东西进京,然后当面告诉你,这些东西就算交到朝廷,交到父皇的手里,你也动不了我。」
林宴第三次挣了一下麻绳,这次是真想挣断。
李正心像没看见林宴的动作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采石场的铁器送给了北蛮,是输送给血狼部用来打燕军的,北境军府每年三成粮草吃空饷,这烂摊子是上一任镇北将军在时就有的,我不过顺手接着用。至于永丰号倒卖的那些军械火药,本就是朝廷拨不下去的淘汰旧货,堆在库里烂也是烂,你查的这些桩桩件件没一件冤了我,但也没一件足以让父皇废了我。」
李正心把盖碗拿起来,喝了一口茶,抬眼看向林宴。
「因为朝堂上的人不傻。他们知道北境养兵要靠银子,银子从东宫出,我倒了前线军饷就得断。北蛮扣关,镇北城还能从哪调粮?没人愿意背打仗没钱发饷的责任。所以你手里的证据就算够真丶够硬丶够要命,可在京城就是递不出去。」
林宴终于不挣扎了。
他靠在凉亭的柱子上,看着李正心说:「太子殿下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见到陛下之后全抖出去?」
「哦?那你觉得父皇会听你的吗?」李正心反问。
李正心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背对着林宴看着廊下的画眉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