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丢了盔的溃兵从北边的山路跌跌撞撞跑过来,领头的脸上有道新刀疤,跑到坡道口就跪下了。
「开门!求求你们开门!」
林宴站在崖顶往下看,「哪个营的?」
「镇北军左营第三队!」刀疤脸仰头喊,「北蛮人从北边打过来了,咱们队打散了,就剩这几个...」
「蛮子离多远?」
「不到十里!」
林宴对熊阔点了点头。
熊阔带人下去把拒马搬开,溃兵们连滚带爬上了崖。
一共十三个人。
刀疤脸姓孙,叫孙大勇,左营第三队的什长。
他们队原本守的是北边一个叫青石沟的哨卡,前天夜里被北蛮骑兵突袭,死了大半。
「蛮子有多少?」林宴问。
孙大勇灌了碗水,手还在抖,「数不清。光骑兵就看见好几千,后面还跟着步卒和辎重。镇北军主力被牵制在棋盘岭,根本撤不回来。」
熊阔和林宴对视了一眼。
「你说北蛮主力?」
「主力。老子打了五年仗,没见过这么多蛮子。」孙大勇把碗往地上一顿,「你们这崖上还有多少粮食?能撑多久?」
「够咱们吃的。」林宴站起来,「但你得听我调度。」
孙大勇抬头看他,「你是?」
「林宴。」
孙大勇嘴里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忽然瞪大了眼,「鸡鸣岭林宴?」
「你认得我?」
「认得!」孙大勇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老子在镇北城听人说过。你把庆丰祥的赵元朗宰了,还在棋盘岭杀过一个蛮子斥候队长,是不是?」
林宴没回话。
孙大勇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血泥,「行,听你的,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溃兵之后是难民。
第一批难民是傍晚到的,几十个北边村子的百姓,背着包袱丶抱着孩子,哭喊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林宴让熊阔把拒马搬开,难民们涌上崖顶,黑压压蹲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