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多半是从战场逃出来的伤兵。
林宴睁开眼睛,一脸麻木的看着前方虚无处。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朝东北方向走去。
山谷里确实有人。
但是不是溃兵,是一群没有番号的杂役。
准确来说不叫「一群」,叫「一堆」更合适。
六七十个人横七竖八躺在山坳里,身上穿着各色破布拼成的号衣。
说是号衣,其实就是把不同颜色的布片缝在一起,背上写了山字营辎重几个字。
山字营。
林宴脑子里跳出来那块墨玉牌上的山字。
这些人不是兵,是负责拉辎重车的挑夫丶骡夫丶杂工。
前面的兵士已经死了一茬,就从后方再征一茬流民来顶。
顶到无人再顶为止。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兵躺在石头上,左腿伤得露出了骨头茬子。
可哪怕到了这个地步,老兵依旧在唱歌。
唱的是军中的曲子:
「青山埋骨不埋名——」
旁边一个年纪轻的挑夫坐在地上,双眼空洞的说道:
「别唱了,人都死光了。」
老兵没理他,又气若游丝地接着唱了一句:「三尺青锋换太平......」
「我说别唱了!」挑夫抓起一块石头砸过去,砸在老兵的腿上。
老兵连躲都没躲。
林宴走进山坳。
六七十双眼睛全转过来,有的眼睛里还有光,更多的只剩一片死灰。
「你是谁?」年轻挑夫盯着他。
「过路的。」
「过路的?」
他上下打量林宴,看见他腰间的刀,「你......你是武者?你怎么不去打仗?柳家庄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