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李白眼中跳动成模糊的光斑。西陵神国青铜殿的冰冷触感丶三星堆黄金面具的诡异微笑丶秘境中那些失传的上古文字……这些绝密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疯狂冲撞。皇帝平静的目光像两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也可能……成为唯一的生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乾裂的嘴唇微微张开。
「陛下……」
声音嘶哑得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
李隆基依旧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催促,只有深不见底的等待。那种等待比任何逼迫都更让人窒息——它意味着皇帝有绝对的耐心,也有绝对的掌控力。
「臣……」李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臣在蜀地游历时,确实听闻过一些……山野传说。」
他选择了最谨慎的说法。
「蜀地多山,民风淳朴,百姓常传上古有神人居于深山,有秘境藏于地脉。臣……臣所获传承,或许与这些传说有关,但具体是否就是『西陵神国』丶『三星堆秘境』,臣不敢妄断。」
每一个字都斟酌到了极致。
承认听说过——这是合理的,蜀地确实有这类传说。
否认确切知道——这是保命的,绝不能承认自己进入过秘境。
将传承与传说模糊关联——既解释了力量的来源,又留下了回旋余地。
李白说完,屏住呼吸。
审讯室里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那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裂开。
李隆基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怀疑。
而是一种……近乎玩味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却让李白的心脏骤然收紧。他见过这种笑容——在前世,那些手握重权丶看透一切的老狐狸脸上,见过这种笑容。
「李白。」
皇帝的声音很轻。
「你可知,朕为何要亲自来此?」
李白摇头。
「因为国师告诉朕,」李隆基缓缓踱步,玄色常服的衣摆在地面拖出细微的摩擦声,「你在祭天台引发的异象,不是寻常修士能做到的。那种引动天地灵气丶改变地脉流向的手段,至少需要……元婴期的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