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在李白脸上停留。
「但有些事,过犹不及。」
***
李白没有说话。
他知道高力士在等他的反应——惊慌丶辩解丶或者愤怒。但他只是平静地坐着,双手放在膝上,手指微微弯曲。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高力士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几乎看不见,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不是欣赏,也不是轻蔑,而是一种……审视。
「你很沉得住气。」高力士说,「比我想的要沉得住气。」
「高公公过奖。」李白开口,声音平静,「草民只是不明白,公公所指何事。」
「不明白?」
高力士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长案上。这个动作让他离油灯更近了些,脸上的皱纹在光影中显得更深。他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李白脸上。
「那首《清平调》,写得真好。『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字字珠玑,句句锦绣。陛下听了,龙颜大悦。可是李太白——」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
「你真的以为,陛下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
李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草民只是赞美杨小娘子的容貌,并无他意。」
「赞美?」高力士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声音乾涩,「赞美到『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群玉山,瑶台,那是仙人居所。你的意思是,杨小娘子本该是仙子,不该留在人间——更不该,留在皇宫,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