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另一人惊讶道,「段都知如今这般风光了?」
「那可不!」褐色短衫汉子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听说连高公公都听过她的名号。如今『醉月楼』能有这般声势,一半是靠段都知撑着。那些达官贵人,想听她唱一曲,都得提前半月预约!」
李白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水。
段七娘成了「都知」。
在长安的娱乐场中,「都知」是地位极高的存在,不仅需要色艺双绝,更需要八面玲珑的人脉和手腕。能成为都知的女子,已不再是普通歌妓,而是这个圈子里有话语权的人物。
她还在醉月楼。
李白放下茶碗,铜钱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起身离开茶肆,朝坊内深处走去。
醉月楼不难找。
平康坊中心位置,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灯火辉煌。门前挂着两串大红灯笼,灯笼上写着「醉月」二字。楼内传出悠扬的琴声和婉转的歌声,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龟公,正笑容可掬地迎送客人。
李白走到门前。
「这位公子……」一个龟公上前一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但目光在李白身上扫过时,那笑容淡了几分,「可有预约?」
「我找段七娘。」李白直接道。
龟公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上下打量李白,语气变得冷淡:「段都知今日有客,不见外人。公子若想听曲,楼内其他姑娘也是极好的。」
「告诉她,李白来了。」
「李白?」龟公皱眉,「哪个李白?长安城里叫这名字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段都知岂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李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龟公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这青衫书生眼神平静,却有种说不出的压力,让他想起那些偶尔来楼里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掌柜点头哈腰的大人物。但眼前这人衣着寒酸,风尘仆仆,实在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