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山遇险(1 / 2)

李白在石缝中蜷缩着,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了手臂上的抓伤,血还是渗出来,染红了粗布。外面,狼群没有离开,他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还有爪子刨地的沙沙声。石缝很窄,仅能容身,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他摸了摸行囊——破了,炒米撒了大半,肉乾只剩几块,水囊彻底瘪了。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的胃。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像那些采药人丶猎户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他闭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一丝恐惧。就在这时,远处,透过狼群的低吼,透过森林的风声,他隐约听到了一阵声音——咚,咚,咚。有节奏的,沉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敲击声。不是自然的声音。

***

三天前。

李白站在黑风岭以西的山脊上,望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

那是蜀山主脉的原始森林,从脚下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群山之间,层层叠叠,浓得化不开的墨绿。树木高大得惊人,最顶端的树冠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根根刺向天空的巨矛。林间弥漫着灰白色的瘴气,像一层薄纱,缓缓流动,遮蔽了林下的景象。没有路,或者说,路已经被疯长的藤蔓丶倒伏的朽木和厚厚的落叶彻底掩埋。空气中飘来一股复杂的味道——腐烂的木头丶潮湿的泥土丶某种辛辣的植物气息,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丶类似硫磺的微臭。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肩上的行囊。行囊很沉,里面装着在峨眉山脚村落购置的物资:二十斤炒米,五斤肉乾,一包盐,两个水囊,一捆绳索,几件替换的粗布衣物,还有一包驱虫防蛇的草药。腰间的短剑用布条缠紧了剑柄,以防滑脱。怀里,那块神秘木牌贴着胸口,传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刻有眼睛的黑色方石……」李白低声重复着樵夫的话,「路标。」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然后迈步走下斜坡,踏入森林的边缘。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像一顶巨大的丶密不透风的帐篷,只从缝隙间漏下几缕破碎的阳光,在地面的苔藓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变得潮湿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湿气,像吸进了一团温水。脚下的落叶层厚得惊人,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尺深。腐烂的树叶散发出一种甜腻的丶带着霉味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直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