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李彝敏,李彝殷变脸似的立刻换上一副阴沉表情:「识相最好,省得逼我动手。待退了来犯之敌,再收拾你不迟。」
高行周诡异的试探举动,让他嗅到一丝危险味道,直到部属来报,联军发起猛烈攻势,方才恍然大悟:原来高行周故弄玄虚,是想要将我军的注意力吸引至城南,趁机从其他方向进攻啊。
李彝殷自以为识破了敌军企图,随即嘲笑高行周白忙活一场。
可惜,这种小伎俩根本无用。
夏州城高十仞,甚至远超四丈八尺的京师洛阳宫墙,仅高度一项,就使得攻城难度倍增不止。虎落马面,使得攀爬蚁附战术受到极大限制。城壁又是坚不可摧,穿攻凿墙的战法亦不可行。
对于进攻一方有利的一点,由于河床乾涸化为荒漠,建于奢延水与纳林河之间台地的统万城失去城壕的保护。联军省去填壕的功夫,推拉拖拽各般器械攻来。
没有云梯可以够得到城墙顶端,诸将不约而同的打造蜚楼车作为主要攻城器械。
蜚楼车即飞楼车,数丈高的平台装载弓手,上有木幔遮护,下有车轮,推至城墙跟前,以弓矢杀伤守军,相传安史之乱,史思明就以此攻打坚守太原的李光弼。(注1)
三个方向,上百台蜚楼车抵近城墙,箭如飞蝗般向城头射去!
然而即便站在飞楼之上,仍需仰望夏州城头。特别是四处隅台,其上搭有木制角楼,高度达到夸张的二十余丈!
守军居高临下,对射大占便宜,往往联军倒下三丶四名弓手,才能换得伤到一名守军。
除了用于牵制的蜚楼车,攻击重点集中在城门处,主战器械为尖头木驴。
这种以木为脊,长一丈丶高七尺的战车可容纳六人,顶部为三角尖形,故而得名。滚木礌石若不是砸个正中,便会卸去力量滚落,箭矢更不能穿。
南北朝时,宇宙大将军侯景以此攻打建康皇宫,为雉尾炬所破。如今蒙上一层湿牛皮,涂以泥浆,更增防火之效。
尖头圆木箍以金属强化,吊链向后拉得笔直。众军喊一声号子,推动圆木疾速向前冲去。
咚!
城门遭受重击,发出一声闷响,厚实的铁皮城门微微晃动,门闩和销子更是承受巨力,吱吱扭扭作响。
没撞几下,一张布幔垂下,遮蔽在城门前方。撞木撞上布幔,缠裹缓冲之后威力大减,正是西魏名将韦孝宽用以对付神武帝高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