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接到军令,把沿途捉得定难军谍子全数提来。待到得阵前,发现已经聚集了二百余名党项人。
高行周挥动马鞭,指向城南那两座马面。
「给尔等两个选择,只要能跑到那里,便饶了性命。」
他的语调平静:「否则,就地正法。」
这些囚犯彼此对视,不知敌军将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犹豫多久,十余人站出来,其中包括数名此前大喊冤枉,声称自己只是普通百姓之人。
身为谍子被捕,他们本以为死路一条,不想还有一线生机,都愿意博上一博。
刚要迈步向前,军士伸出刀枪拦住。
「一个一个来。」
一起走还能彼此壮胆,换成独个走,就有人放缓了脚步。
一名党项人挺身向前。他髡头剃去顶端和前额头发,后脑扎成发辫垂下,耳带金环,鼻如鹰钩,以高怀德听不懂的胡语大声说了几句。
「他说西云在上,昊天庇佑,某家先行一步。若能侥幸保住性命,尔等随着来。」
陆谦通得党项语,低声解释道。
那人举起被捆双手,在两名提刀持盾军士的看押下,大踏步前行。
从七百步丶继而六百步丶进至五百步,看守军士止住脚步,示意剩下的路那人自己走。
城头高处抛射,平地能射二百步的弓弩射程远达四百余步,再往前就会进入射距之内,不再安全。
那人往前踏出一步。
又是一步。
再一步。
走出十余步,脱离身后看守,他加快步伐跑动起来。
一开始,城头守军对此人的举动不明所以,没有作出反应,直到小校呵斥:「上头说了,不许放人近前,休听他们说什么,快放箭!」
那名党项人转眼跑入三百步内。
两侧马面上的守军朝着那人射去几十根箭矢。射中快速跑动的一人并不容易,胜在密度可以弥补,很快一支箭命中那人面门,当即扑倒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