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还是习武之人,不知『刀无袍丶剑无穗丶枪无缨,煞风景』的说法么?」
高怀德还真没听说过。
「金刀沉重,挥舞拼杀,兵器碰撞,以刀袍缠裹可以减轻疲劳,不易脱手。」
高怀萱解释道:「刀袍又称血缠,本该用白绢,杀敌归来时,染成赤色彰显功勋彪炳。你们上阵还早,就直接用红布吧。」
高怀萱的礼物说不上贵重,正如她所言,赫然用了心思。高怀德顿觉自己的一番折腾,显得颇为孩子气,太不成熟了。
他哦了一声,悻悻然离开姊姊的闺房,高怀萱不禁摇头叹息。
鹰房进贼的事情,真当瞒得过父亲呢,念在儿子一片为友之心,没有挑破责备罢了。
弟弟和自己仅相差一岁,轻浮跳脱的顽皮天性不知何时才能褪去。
门框边上忽然露出个脑袋,高怀德全然不见刚才的扫兴表情,探头调侃道:「我瞧这块红绸倒像月老红绳,可惜贵哥儿的年纪太小了点。」
唐初,太宗诏令,男二十而娶,女十五而嫁。到了开元年间,唐玄宗下诏改为男十五丶女十三以上,听嫁娶。
高怀萱啐了他一口,高怀德嘻嘻一笑,扬长而去。
按理再过两丶三年,高怀萱就到了可以嫁人的年纪。只是此时的高怀德依然懵懂,全然不知男婚女嫁意味着什么。
出了正月,李彝超不再和高行周丶符彦卿扯皮。三川口一战,他的旧伤迟迟难愈,只得上表称病,举其弟行军司马李彝殷权知军州事。
二月,李彝超亡故。(注2)
……
杨重贵的生辰还有数日,高怀德等得心痒难耐,想着光是送礼不够,还须再给他个惊喜才行。
正在绞尽脑汁挖空心思,忽然听到遥遥传来击鼓声。
唐律,朝堂之外设登闻鼓,有人邀车驾及檛鼓,若上表申诉者,主司即须受理。
不即受者加罪一等,不受一条杖六十,四条杖七十,十条杖一百。当然,辄闯卤簿仪仗的申诉者也须挨上六十杖。
节度使府的衙门之外同样设有一面大鼓,有吏看守,只是好端端的没人会去敲。高怀德来到延州整整一年,一次都没见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