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抵达清涧城,立刻察觉出了不同。
上次随父亲送弟弟去杨家时来此,城外郊野已有了些房屋居民,如今尽数人去楼空。
他再仔细看,几个月过去,城池似乎变得更高了一些。当初两丈出头的城墙多出一圈绵延起伏的城垛,增出七尺高低,新夯的泥土颜色与旧有部分深浅不一,仿佛匆忙打上的补丁。
他策马上坡,城门紧闭。
扬声报上身份,过了一阵,城门打开放他进去,又迅速在身后关上。
「叔父那么快就来了?」
高怀远在此相候,侦知定难军大举来犯的消息,他命人急报州城,没想到堂弟前脚接着后脚就到了,令他惊疑不定。
高怀远的第一反应就是高行周率军来援。
早先叔父阐明战略,清涧城作为桥头堡,需要抵挡定难军的攻势一段时间,耗其锐气,援兵才会出击,高怀远做好了固守的准备。
怎么党项人还没到,叔父反而先来了,难道情况有变?
待问明高怀德是瞒着父亲私自出行,高怀远不禁面露苦笑:「小祖宗,马上就要开战了,你以为闹着玩呢?」
定难军的主力距此不到百里,轻骑疾驰半日可至。据报信的豪酋描述,敌军铺天盖地,不下数万骑之多。
这个数字就算有所夸张,也绝非城中为数八百的守军可以力敌。
高怀远并不认为自己是张文远,而李彝超是孙十万,唯有笼城固守待援。
如今郊野危机四伏,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赶他回去。
高怀远只得安慰堂弟:「党项人剽掠成性,不擅攻城。只需坚守数日,叔父的援兵必至。」
高怀德内心偷乐:哈哈,赶上好戏了。几天功夫,那还不是一晃而过。
然而他没有料到,被困城中和寻常日子截然不同,每一天竟是那么的煎熬和漫长。
……
当晚,高怀德胡乱吃了些饭食,昨晚在野外没有睡好,躺下沾着枕头便睡着了。
朦胧中,他听到人喊马嘶,分不清是梦是真,想要醒来,眼皮却沉重的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