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怀德没想到老者随口一问,竟然如此气势逼人,把燕云十六州和至尊宝座摆到了杆秤两端称量。
高家祖籍妫州,即为十六州之一。涉及故土家乡,高怀德不敢轻忽,正色答道:「为一己之私,慷他人之慨,壮敌国之势。谁敢如此行事,必成千古罪人!」
老者追问道:「强弱不敌,割地求和,此乃自古常事,为何独独苛责此举?」
高怀德虽然年幼,失去那么大一块领土,北方门户洞开,契丹南下再无屏障,直抵黄河饮马的道理还是懂的,肃然答道:「岂有开门揖盗之理。幽燕向为汉地,胡族得此根基,从此势大难制,罪莫大焉。」
「还有呢?」
「如此一来,置北方汉人于何地?」
高怀德斩钉截铁下了结论:「若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丧华夏千年以来威风,必定遗臭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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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不错。」
老者对这个答案颇为认可,颔首道:「胡氛渐浓,华运日衰,胡虏无百年之运的规矩被打破,以至于能够入主中原坐稳江山,源头实起于此。这一问你答得很对。」
按照约定,老者应该给出一桩高行周烦恼之事的对策,高怀德倒要听听他接下来怎么说。
老者微微一笑:「节帅当面之敌为夏州定难军,党项李氏羽翼未丰,取之不难。」
高怀德撇撇嘴,这老者大言不惭,口衔灯草说得倒是轻巧。
定难军如果容易对付,去年朝廷怎会铩羽而归,父亲又怎会因此烦恼?
老者不以为意,轻描淡写道:「节帅经营本州,联结邻镇的大略已定,只是尚缺点睛之笔。」
接着便说出了一番话,听得高怀德半信半疑。
「对付李氏容易,难在逆天改命。今日布下三英锁蛟阵,若想锁住七十年后出世的那条恶蛟,须坐镇延州至少三年。」
「届时高家占据西北十州之地,足以立国称王,天下大势亦会因此改变。」
此时少女和幼弟也来到塔顶,老者随即闭口不再多言。
高怀德陪姊弟看了会儿风景,说些闲话,见天色不早,准备打道回府。
少女临行对老者行个叉手礼,微微屈膝道个万福,为打搅他酣眠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