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想活着,求生欲让我们活下来,可我们活着就只能变成怪物。魔药杀死了我的情感,但我却仍保留着痛苦的权利,猎魔人的戒律让我们痛不欲生,我们心底越是痛苦,越是憎恨,憎恨每个猎魔人都只能被迫接受的命运。」
「你们常年游走于黑暗。」伽罗说,「魔药没有杀死你们的情感,在我看来,真正将你们逼进黑暗的,是人类对你们的态度。社会没有你们的立足之地,人类用廉价的赏金来羞辱你们,否定你们的价值,你们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在被世人唾弃着——但是我想说,雷克雅,你在我的眼里不是异类,我理解……」
「别说理解!你永远理解不了!」雷克雅又跳起来,一旦伽罗深入触及到那些话题,她就像是受伤了一样暴躁。
「除非你成为我,否则绝无可能,赶紧滚吧,否则我就宰了你!」
伽罗只能起身离开,临走前将门轻轻关好。
房间安静下来。
雷克雅在冰冷的沉默中又开始憎恨,憎恨周边的一切,憎恨她为何不是个正常人,体会不到正常的爱和恨丶体会不到正常的喜悦和悲伤。
自从她成为猎魔人后,那些正常的情感只对她说声再见,便手牵手离她远去了,从此只余痛苦和孤独常伴身边。
这一刻,她的心底沮丧又绝望。
她搞砸了一切,暴露本性,对无辜者发泄脾气。
她亲手将一个好不容易遇到的丶愿意靠近她的年轻男孩从身边赶走了。也许她这辈子就只能遇到这一个异类了,在有生之年也不会出现第二个了。
『我们都选择了自己的人生,我们都有不同的未来……』她苦涩的想。
猎魔人不能像冒险者一样娶妻生子,也不能通过猎杀怪物获得荣誉和承认。
没有社会关系,没有亲朋好友的陪伴,没人会问候她,没人会和她说早上好丶中午好丶晚上好,她也无法去体验那些正常的生活经历。
因为她不是个能相处的人,或者说她压根就不是人。她每次和别人相处时,都想起暗鸦堡的那座地下室,那个实验室,那个巨大的炼金釜丶那些邪恶的魔咒丶那些她喝下魔药的痛苦经历。
人们说猎魔人是没有感情丶浑身毒素的怪胎。人们说和猎魔人交媾过的女孩会丧失生育能力,男孩亦是如此。
没人喜欢一个猎魔人,所有的善意本质都是同情怜悯和利用。
她的左臂骨骼断了,却只用数日便愈合了。怪物血脉赋予他们的恢复力无与伦比,即便是王牌冒险者也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