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它们围了多久了?」
何冲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夜光表。
表盘上,萤光指针幽幽地亮着,像两枚悬浮在黑暗中的鬼火。
「四十七分钟。」
才四十七分钟。
李雅雯觉得已经过了一辈子。
她的时间感在恐惧中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像一个钟头那么漫长。
那些鬣狗刚刚出现的时候她还没当回事,不就是狗吗?她有枪,有两个退伍兵保镖,有一台能在全地形跑起来的越野车,怕什么?
可命运从来不在人准备好的时候敲门。
车胎被什么东西扎穿了,勉强开了几公里便彻底抛锚在这里。
然后那些绿光就出现了,先是三五点,然后是十几点,再然后密密麻麻,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都怪我。」副驾驶上的老周死死攥着手中的猎枪,指节发白,懊悔得像吞了一把钉子,「之前我不该开枪。枪声丶死掉的尸体,只会引来更多同类。」
他掌中的枪管还残留着余温。
他警惕地扫视窗外,目光在那些绿光之间来回跳跃。
「别说这个了。」何冲摇头,语气沉了下去,「刚才你不出手,我就回不来了。谁他妈能想到这鬼地方土里插着一截铁片,直接划了轮胎。车刚停下,还没来得及卸备胎,这群畜生就像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
李雅雯听着两人的对话,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不相干的念头。
她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拍这部纪录片,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让自己要遭此一劫。
「它们什么时候会散?」她问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一个快要崩溃的人。
两个保镖同时沉默了。
车外,一阵刺耳的刮擦声替他们回答了。
那是一头鬣狗在用爪子挠车门。
指甲划过金属的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一阵阵发紧,鸡皮疙瘩从胳膊上密密麻麻地站起来。
紧接着第二头加入,第三头加入,挠门的声音连成一片,从车头响到车尾,又从车尾响回车头,像一场疯狂的打击乐演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