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
就在档口门口的走廊里,一个衣架,一盏摄影灯,连更衣室都没有,用一块布帘子挡着。
一件二十块。
白麓算了一下,三个小时,如果动作快,拍四五十件没问题,那就是八百到一千块。
她回了一个字:我接。
从滨江到四季青,打车太贵,公交要转两趟。她坐公交过去,到的时候差五分钟五点。
档口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操着一口杭普话:「小姑娘,时间就是钱,开始吧。」
白麓放下包,走到布帘子后面,开始换第一件衣服。
那三个小时里,她换了六十多件衣服。
毛衣丶开衫丶连衣裙丶风衣丶棉袄。
每一件穿上身,走出去,站在那面白墙前面,正面一张,侧面一张,背面一张。
拍完立刻回去换下一件。
摄影师的快门声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地响,她脸上的表情从微笑到僵硬,再到麻木。
换到第三十几件的时候,她腋下被衣服的标签刮出一道红印。
换到第五十几件的时候,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僵硬得抬不起来。
她没停。
晚上八点,拍完最后一件。
档口老板点了点数量,六十三件,一千二百六,当场结的现金。
白麓捏着那沓钱,站在四季青的走廊里。
周围的档口陆续在关门,卷帘门哗啦啦地拉下来,推着货的小车来来往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衣服的纤维,手指被不同面料的衣服磨得发红。
一千二百六。
加上上午淘宝拍摄的三百,下午画册的四百,这一天,她赚了一千九百六。
她攥着钱,走出了四季青。
回去的公交车上,她给庆霄发了一条消息:「我今天赚了一千九,离还债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