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陌刀军所过之处,竟无一人生还!
霎时间,横尸遍野,血流漂杵。
原本还算严整的沙陀军阵,被陌刀军一冲,当即土崩瓦解。
李克修丶李承嗣见大势已去,各自引领残部,分向东丶西两路溃逃而去。
两部饶过榆次城,重新会合,一路往北疾驰,行数十里,方才寻到了鸦儿军的临时驻地。
两人来到大帐之前,彼此互视一眼,眸中皆是惧色。
显然,二人还没有做好兵败受罚的准备,更担心李克用会将此番战败的满腔怒火,全都撒在他们身上。
李克用平素极有威仪,御下严苛,向来秉承有功重赏丶有过重罚的原则。
因此,莫说打了败仗的是李克修这位堂弟,就算是李克让丶李克恭丶李克宁这三位亲弟弟也一样严惩。
故而,沙陀各部才这般信服。
只是如今,情势却稍有不同。
依着李克用定下「无功不得赏」的规矩,沙陀士卒已然数月未曾领过半分犒赏。
究其缘由,无他,只因此数月来李克用连番受挫,征战四方却掠无所得,自然无物可以颁赏三军。
况且,军中上下皆心知肚明,沙陀一系本就靠劫掠维系军心,一旦再无财货可掠,部众顷刻便会分崩离析。
更致命的是,眼下已经不是财货的问题了,而是粮草即将告罄,凭藉此番夏粟收获,李克用最多可以坚持到十二月。
若连粮草都掳掠不到,不等外敌来攻,沙陀内部便会自先乱了阵脚。
至于,纵兵劫掠忻丶代二州百姓?
想都不要想!
沙陀各部族,本就是忻丶代二州人口的重要组成部分。
真要去劫掠忻丶代百姓,那就等于是自己抢自己。
书归正题,且说李克修丶李承嗣二人硬着头皮,压下满心惶恐走进大帐。
帐内气氛近乎凝滞,只见李克用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地躺在榻上,已然昏迷不醒。
周遭大将侍立两侧,神色皆是凝重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