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近来,看守前来禀报,称盖寓精神已然不济,时常自言自语,隐隐有些发癫。
「这鹰已然熬得差不多,也该是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很快,盖寓被带到堂中。
远见李全忠端坐主位,盖寓连忙脱下鞋子,三步并作两步,便冲了过去。
这一举动,惊得堂中亲卫齐齐拔刀。
然而,待到丹樨前五六步,盖寓直接滑跪了下去,当即朝着李全忠连连叩首,触地有声。
「盖寓倾心归顺,伏乞大王收容,如若承蒙不弃,愿效犬马之劳!」
如今的盖寓,算是彻底服了李全忠的手段。
在狱中时,他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寻死的念头。
可心中的焦躁烦闷,远不足以让他鼓足勇气自杀。
而这般活着,却又与煎熬无异。
李全忠见状,缓缓起身,走到盖寓面前,将之扶起。
「有道是,知过能改,善莫大焉。」
「公能幡然醒悟,弃暗投明,实乃上善。」
盖寓身子一颤,心中积压数月的惶恐与孤苦瞬间翻涌,再度俯身欲拜,却被李全忠稳稳托住。
「昔日各为其主,是非已过,不必再执。」
李全忠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公才智过人,又熟知蕃务,此后便在寡人幕下担任随军参谋一职,执掌机要,参赞军务。」
一言既出,盖寓热泪再涌,重重顿首,声音嘶哑却无比恳切:「承蒙大王宽赦,既往不咎,反倒委以重任!寓此生必肝脑涂地,以报大王今日再造之恩!」
李全忠拉过盖寓,踏上丹樨。
二人坐定,复又寒暄几句。
李全忠徐徐展开舆图,这才说到正题。
「前番克用受挫,为王师所阻,未能得逞,掠得足额粮草。今夏粟将熟,彼复来南寇,寡人分兵以拒之。」
旋而,一指地图。
「北抵阳曲,东至麓台山,据汾水丶洞过水广布哨骑,以防偷渡。太原丶榆次丶天兵丶保宁丶晋阳五城,依品字形布防,分屯强兵,控扼南下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