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已经想通了。
陆明辉不是纸鸢。纸鸢不会蠢到把证据扔在案发现场,更不会和军统的狙击手发生冲突。他去圣母院接触的是第三方势力。
而他之所以有恃无恐——他在替中岛信一办事。
南造云子以为自己看透了这层底牌。所以她今天很轻松。
「圣母院的弹头,我让人核对过弹道了。」南造云子主动抛出话题。「毛瑟1924,军统制式武器。开枪的人,确实是在警告。」
「云子课长办事效率很高。」陆明辉吐掉没点燃的香菸,抬了抬还没完全恢复的左臂。
「我只是好奇。」南造云子放慢车速,避开前面的一辆黄包车。「军统的人,到底在警告谁?是警告李士群,还是警告那个提前到达接头地点的人?」
陆明辉看着车窗外。租界的街道在飞速后退。
「这得问那个接头的人。」陆明辉说。
「是啊。」南造云子踩下油门。「可惜那个人很谨慎,什么都没留下。」
陆明辉转过头,直视南造云子的眼睛。
两人目光在狭窄的车厢里交汇。南造云子没有躲闪。她的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笑。
陆明辉没有回应。他摇上车窗。
「圣母院的事,既然线索断了,就先放一放。」陆明辉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任何波澜。「中岛课长今天叫我们去开会,重点是东南贸易公司的帐。」
南造云子收回目光,看着前方。
「顾云秋查出满铁丢了一批高标号水泥和无缝钢管。她咬着这批货不放。」
「水泥和钢管。」陆明辉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嘲弄。
「怎么?」南造云子问。
「满铁的专员,眼界太窄。」陆明辉靠回椅背。「这两样东西,在黑市上能卖几个钱?」
南造云子皱眉。
「关东军修要塞急需这些建材。」
「关东军急需,不代表松井看得上。」陆明辉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我接管东南贸易公司后,翻了松井的私帐。这三个月,他的资金流水里,有一批总金额高达两百万美元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