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造云子盯着陆明辉。
他这是在和稀泥,顺水推舟把查帐的权力合法地交到了顾云秋手里。
「可以。」南造云子直起身,「但东南贸易公司的核心帐册,特高课必须留一份底册。」
「没问题。」顾云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我马上接管东南贸易公司财务室。南造课长,麻烦让你的宪兵把封条撤了。」
顾云秋转身走向门口。
皮靴声清脆,节奏稳定。没有看陆明辉一眼。
门关上。
南造云子的目光从门口收回来,落在椅背上还残留的压痕上。
「明辉君,你的旧情人,脾气见长啊。」
「什么叫旧情人?那只是秘书,或者司机。」陆明辉拿起那根香菸,叼在嘴里,没有点火,「云子,帐本是死的,人是活的。让她去翻那些烂帐吧,我们抓凶手。」
南造云子冷哼一声,抓起桌上的勘查照片,转身离开。
军靴的鞋跟在门槛上硬磕了一下。声音很脆。不知道是不小心,还是故意。
门关上。
陆明辉坐在原位。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满铁这层皮,能挡住南造云子和坂田的刀。但也把顾云秋彻底挪到了枪口底下。
陆明辉摸出打火机。咔哒。点燃香菸,吸了一口。
烟雾散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如云似雾。
法租界,一处高级公寓。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李士群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劣质香菸。菸灰积了很长,掉在裤腿上,他没管。
南京地牢的半个月,扒了他一层皮。现在回到上海,依旧是四面楚歌。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