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走黑龙会的渠道,价格怎么算?」
「比吴大志少三成。」陆明辉给出筹码,「松井要的是量,不是单笔暴利。你们省钱,他赚钱。」
纸鹞看了南造云子一眼。
「云子小姐只看单子。」陆明辉切断他的顾虑,「中岛课长签字,你们提货。不问来路,不问去处。」
南造云子放下咖啡杯,指尖的火柴棍点了一下桌面。
「陈先生。」她开口了,声音不高,「药材和五金,陈先生做了几年了?」
纸鹞看着她。
「十一年。」纸鹞答得很快。
「十一年。」南造云子重复了一遍,目光在纸鹞的手指上掠过,「做药材的人,身上通常带有一点药香。陈先生好像没有。」
卡座里安静下来。
留声机换了一首曲子。手风琴的旋律从喇叭里淌出来。
纸鹞把右手翻过来,摊在桌面上,掌心朝上。
「南造小姐好眼力。」纸鹞语气没变,「药材这行,十年前靠手,现在靠脑子。我要是还在柜台后面切黄芪,就不配坐在这张桌子上了。」
他收回手,搁在桌沿上。拇指在桌沿下面蹭了一下,很轻。
陆明辉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没接话。
南造云子看了纸鹞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她没再追问。但火柴棍在指尖又转了一圈,比之前快了半拍。目光从纸鹞的手移到他袖口的纽扣上,停了一息,收回。
纸鹞身子往后靠,贴上椅背。
「陆处长给出这么优厚的条件,要什么?」
陆明辉右手压在那张影印件上,慢慢收回来。
「投名状。」陆明辉声音压低,「李士群和你们私下交易的铁证。信件丶电报丶签字的收条,什么都行。」
纸鹞皱眉。
「中岛课长要整顿76号。」陆明辉没有隐瞒意图,「76号本来的主任应该是丁墨村,李士群倒翻天罡,很没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