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霞飞路。
福特轿车停在路边。
顾云秋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车窗外。
陆明辉推门下车。
「去前面那家药房,买点消炎药。」陆明辉拍了拍左臂的石膏边缘,「石膏边上磨出伤了。」
他掏出一张法币递给顾云秋。
「用这钱,向一位脸上有疤的店员买。」
顾云秋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发动引擎,往前开了。
陆明辉目送福特轿车转过街角,消失在法国梧桐的树荫下。
他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左臂的石膏藏在风衣下。
十分钟后,他走进一家法国人开的高档成衣店。
店里飘着淡淡的香水味。
陆明辉在衣架间穿行,目光扫过一排排女装,最后停在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前。
「先生眼光真好,这是刚从巴黎运来的新款。」法国店员走过来,用生硬的中文推销。
陆明辉看了一眼尺寸。
「包起来。」
他掏出一叠中储券,放在柜台上。
店员看到钞票上的字样,脸色变了变,没伸手去拿。
陆明辉右手压在钞票上,没有收回。
「码头上已经在用了。你现在收,还能赚个汇率差。」
腰间的白朗宁从风衣下露出半个轮廓。
店员犹豫了几秒,收下钞票,转身走进后面的仓库去打包。
陆明辉往柜台后面扫了一眼。
橱窗玻璃上映着身后整个店面——空的。
他走到柜台边缘,来到那部黑色的摇把电话前。这家店的老板是法国侨民,电话挂在法租界公董局的独立线路上,不走日本人的交换台。
拿起话筒,夹在脖颈间,拨号。
三长一短。停顿。再拨两个数字。
电话接通。听筒里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