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长如果怀疑我,现在就可以开枪。」陆明辉没动,两手垂在身侧。「但杀了我之后呢?谁替站长拿到黄金?谁替站长盯着中岛?重庆那边,站长怎么交代?」
王蒲臣死死盯着他,足足看了半分钟。
雪茄的灰烬落了一截,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没有声响。
「把枪放下。」王蒲臣冷冷开口。
纸鹞收回枪,悄无声息地退回黑暗中。
王蒲臣叼着烟,走到陆明辉身前,伸手替他整了整衣襟。动作不急不缓。
「时局如此,徒叹奈何。」王蒲臣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上一次重,「我们的敌人不止一个,即便是两党合作,也只是暂时的,一山不容二虎啊。」
「我知道,我明白。」陆明辉没有继续辩解。
「好。」王蒲臣退后一步,雪茄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明灭不定,「你且回去,有消息通知你。」
陆明辉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纸鹞的方向,转身离开。
王蒲臣目送陆明辉的背影融入雨幕,嘴里的雪茄烧到了手指,他没扔。
「盯死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确认黄金是否落在红党手中。如果他真与红党有勾结——干掉他。」
纸鹞没有回答。帽檐下的阴影动了一下,人已经不在了。
离开纱厂,天色已经大亮。
陆明辉回到76号,刚走到机要处门口,就看到顾云秋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前。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黑色洋装,头上的纱布拆了,贴着一块白色的胶布。
「陆长官,早。」顾云秋推了推眼镜,「昨晚抓到的那个红党车夫,还请陆长官帮忙审审。」
陆明辉掏出钥匙开门,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顾秘书办案向来雷厉风行,一个拉车的,还能撬不开嘴?」
「还没开始审呢。」顾云秋看着陆明辉的侧脸,嘴角勾起来,「红党分子向来骨头硬,让他先冷静冷静,更容易突破。」
「冷静冷静?」陆明辉推门的手停住了。他转过头,迎上顾云秋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