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里,她看着陆明辉。没点头,也没说话。
目光从裁缝的尸体上划过来,在陆明辉脸上停了很久,然后落到他风衣口袋鼓起的位置——枪还没收。
然后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裁缝脸上还没干透的血。
「陆长官。」佘爱珍的声音不高,「我的人,下次别让旁人代劳。」
「代劳?」陆明辉声音清冷:「那是重要人证,谁敢代劳?」
一个小时后,梅机关。
中岛信一看着桌上的尸检报告,没说话。窗外的雨水打在玻璃上,一声接一声。
「课长,狙击手用的是德制七九二口径步枪,军统行动组的标准配置。」顾云秋站在桌前,头上的纱布又渗了血,「弹壳在对面楼顶找到的。杀手撤得很乾净,什么都没留。」
陆明辉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打火机开开合合。叮。叮。
「军统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杀一个裁缝?」中岛抬起头,「除非这个裁缝知道的东西,足够让军统在上海滩全军覆没。」
「或者,」陆明辉合上打火机,「他知道纸鸢是谁。」
中岛哼了一声,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南京汪伪政府的责难书。周佛海亲自打电话给机关长,三天之内必须有交代。二十箱黄金的事,上面坐不住了。
「傅也文招了吗?」中岛问。
「他只承认自己贪财,想去法租界捞油水。金库的事,死咬着不认。」顾云秋回答。
「不需要他认了。」
中岛站起身,走到窗边。
「密电在他办公室里。他的心腹阿炳在黑市订了军服。裁缝被军统灭了口。证据链是完整的。」
他转过身,语气没有温度。
「傅也文就是纸鸢。利用李士群内弟的身份掩护,里通军统,劫掠帝国物资。」
他停了一下。
「机关长需要一个交代,南京也需要一个交代。」
顾云秋猛地抬头:「课长!证据链确实导向傅也文,但阿炳已经死了,裁缝也死了,所有能开口说话的证人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