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秋把帐册拍在桌上。
「法租界祥记裁缝铺。人去楼空。但在柜台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顾云秋翻开帐册,「半个月前,有人订了三十套黄呢子大衣和军靴。付了定金,两根金条。留的签名是'阿炳'。」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思考什么。
陆明辉拿起帐册看了看,点头。
「也就是说,缺乏人证?顾秘书,你怎么看?」
顾云秋收回思绪,死死盯着陆明辉。
「陆长官,祥记裁缝铺的老板跑得很匆忙,连铺子里的现洋都没带走。」顾云秋双手撑在桌上,逼视陆明辉,「他知道我们要去。」
「私制日军军装是死罪。昨晚金库出那么大事,听到风声跑路,很正常。」陆明辉语气平淡。
「那这本帐册呢?他为什么不烧了?」
「现大洋都没带,还顾得上帐册?」陆明辉合上帐册,「顾秘书,我们办案看证据,不看假设。现在物证有了,人证跑了,只剩下那个阿炳。傅也文通敌劫金的嫌疑很大。」
顾云秋咬紧牙关。
就算她现在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中岛都不会信。
「我会向课长如实汇报。」顾云秋抓起帐册,转身大步走出去。
陆明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铁门外,端起茶杯,把剩下的冷茶喝完。
他走出审讯室。
顾云秋就算把法租界翻过来,也找不到破绽。祥记老板昨晚已经上了去苏北的船。
回到76号。
天已经亮了。
陆明辉走进机要处办公室,关上门。
走到窗前,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
街对面,那个卖夜报的摊子已经换成了卖早点的。热气腾腾的包子笼屉旁,挂着一块白毛巾。
安全。
但毛巾的下摆打了个结。
陆明辉盯住那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