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一个我信得过的人坐在这个位子上。」
信得过。
这三个字砸下来,陆明辉后背一紧。表面上纹丝不动。
信得过?
中岛信的是什么?是东京两年的同窗情谊?还是日本人对「自己人」的那种天然亲近感觉?
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句话堵死了他后面的话。
中岛信一不是在徵求意见,是在通知。委任状都盖好章了,茶都倒好了,你陆明辉今天要是说个「不」字,那就不是能力问题了。
是立场问题,是忠诚问题。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在走廊里低声说了句什么,脚步声又远了。
陆明辉垂下眼,看着桌上那张委任状。红章刺眼,日文竖排,他的名字有些夺目。
「中岛君。」陆明辉喝完茶抬起头,用日语回道,「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中岛笑了,撑在桌沿上的手松开,整个人退后半步。
「这怎么能是架在火上烤呢?这是委以重任,是性命相托。」中岛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茶壶给陆明辉续了杯,「你是我最好的同学,最好的朋友。所以你看……」
陆明辉盯着那杯新茶。热气往上冒,在两人之间散开。
会客厅的门被敲了三下。
「进来。」中岛头也没抬。
门推开,一个穿中山装的年轻人站在门口,额角有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他先看了眼中岛,又看了眼陆明辉,犹豫了一秒。
「说。」中岛把玩着茶杯盖。
「孙副大队长带人把吴总队长的办公室封了,说是要清点物资,不让任何人进去。」
中岛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陆明辉的手指动了一下。吴四宝的办公室,那里面有什么?人事档案丶巡防记录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孙耀祖急着封锁办公室,是在销毁证据,还是寻找东西?
「还有呢?」中岛问。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孙副大队长说,在新总队长到任之前,警卫大队的一切事务由他暂代。已经通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