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亏洪师傅和蔷薇姑娘半路接应,才赶到这码头。船是内弟在津门沈家船队当差,好不容易借调出来的,还算稳妥。」
洪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我们在约定地点没等到其他徐府的人,只接应到了陈掌柜父女。看来……其他人是来不了了。」
他没有说「不愿来」或「不敢来」,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徐福贵沉默地点了点头,这结果他早有预料,毕竟哪怕是仆人,也都是有家室的人,又有谁会离开家乡跟着主家远走他乡呢。
他看向父母,声音放轻:「爹,娘,没事了,我们这就上船。」
徐老爷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叹息,轻轻点了点头。
「那位林道长呢?」徐福贵想起另一人。
王管事低声道:
「林道长将老爷夫人护送到此,便说与少爷的缘分已尽,沧县劫数非他一人能挽,需立刻回山禀报师门。
他将少爷您交给他的那令牌和面具还了回来,说『此物因果太重,贫道担不起,物归原主。』」说着,递过一个布包。
徐福贵接过,入手冰凉,正是令牌和虫蜕面具。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
林道长的选择,意料之中。
当初林道长不愿收他为徒,他就看得出,林道人应是想走了。
不会与他同行太久。
扫了眼众人,确定没人落下。
他的目光最后投向沧县方向。
那里火光熊熊,黑烟如柱,即便隔江相望,也能感觉到那冲天的混乱与绝望。
喊杀丶哭嚎丶以及那种令人头皮发麻仿佛亿万虫豸蠕动汇聚的诡异喧嚣,被风断断续续送来。
「城里……已沦陷大半了吧?」
洪震也望着那片火光,语气沉重,「我听到消息,城外有不明武装,城门被内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