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里飘出的鸡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办公室,却让他心头越发沉重。
「姨,你吃没吃?要不,我让人去食堂弄点饭菜来,对付一顿?」
「我在家吃过了,快尝尝,我专门多放了竹荪,你最爱吃的。」谭菊眼角笑出细纹,将保温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霍向东舀起一勺飘着鸡油的汤,热气氤氲中想起前世自己加班,谭姨总会煲这汤,后来和周海棠离婚后时常也能接到谭姨的电话,似乎她真把自己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般。
「好喝吗?」谭菊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霍向东点了点头,「还是那个味,好喝。」
「好喝就成。」谭菊眼角的笑容更甚,又说道,「前几天你妈来家给海棠和海峰送毛衣,一织就是好几件,有空跟她说别弄了,那玩意儿又累又伤眼睛。况且,每年都送,家里穿都穿不完。」
亲家那人是个实在人,白天得在纺织厂上班,赶制毛衣只有晚上下班才有大把时间,长时间在灯光下织毛衣,不伤眼睛就怪了。
霍向东笑笑,「姨,这我可劝不动。」
「哎——你妈呀,就是太实在。」谭菊一瞬间想起了往事,当年向东他爸牺牲的时候,霍向东还没出生呢。
后来,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她也曾经劝过亲家,趁着还年轻她跟老周帮忙介绍个靠谱的人搭夥过日子,可人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说什么都不想亏待了霍向东,这不是实心眼是什么?
谭菊顿了顿,又想起前几天亲家来家里说的话,看着目光有些涣散的霍向东,伸手推了推他的胳膊。
「向东,我听你妈说了,姨和你周叔不在乎那些身外物。你看,你俩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尽快把事儿办了?」
回过神来的霍向东,脑子嗡的一声,心思百转。
「姨,就算您跟周叔不在乎,我这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不能丢了礼数,也不能委屈了海棠不是?要不,还是再缓缓,一年也没多久。」
自己这当丈母娘的话都这么说了,要是换做其他人估计巴不得呢,谭菊心里是既开心又无奈,笑骂道,「你这孩子,心眼咋也那么实呢?海棠能遇上你,那是烧了高香咯。」
谭菊又说,「哎——我跟你妈,这到啥时候才能报上孙子和外孙哦,人家跟我们差不多大的早就当上奶奶丶外婆了。你们俩呀,也都别光顾着忙工作,自己的事儿也得多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