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担忧,「维持这种级别的伪装法术,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我见过你之前的战斗,你的耐力似乎并不……在接下来的斩首行动里,我们还需要你撕开那些脑虫的防御。如果你现在把体力耗干了……」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阿斯塔特指挥官,约尔的眼光何其毒辣。他早已看出了林业那「高爆发丶低续航」的短板。他不希望这支队伍唯一的核心攻坚力量,在还未接敌前就被一个辅助法术拖垮。
听到约尔的关切,林业那张隐藏在扭曲光线下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平静的笑意。
「无需担心,约尔。」林业的语气平和丶理智,「有这本圣典的辅助,我的魔力储备远比你们想像的要充裕。我不会拿大家的生命去开玩笑,更不会拿我自己的命去赌博。」
这种务实的回答,让约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在这个充满疯子和绝望的宇宙里,一个能够绝对冷静评估自身状态的战友,比一门宏炮还要可靠。
「带路吧。」林业向三名侦察兵打了个手势。
在老兵的指引下,隐形的小队犹如幽灵般穿梭在堆满虫尸的荒原上,终于踏入了此行的目的地——那座早已沦陷的废弃巢都。
这座城市已经死了,但它又以另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活着」。
它已经被泰伦虫族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生物质工厂。
放眼望去,原本高耸入云的钢铁尖塔和哥德式建筑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在废墟的中央,矗立着十几座高达数千米的赭红色高塔。这些被称为「毛细管塔」的恐怖造物,表面布满了类似人类血管的粗大脉络。它们有规律地收缩丶膨胀着,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这颗星球正在跳动的心脏。这些巨塔正贪婪地将巴卫一地表上的所有有机物融化吸收,随后通过顶端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抽吸向近地轨道的生物母舰。
街道的低洼处,原本的积水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冒着刺鼻黄绿色气泡的酸液湖泊。那些残存的钢铁支架丶甚至是坠毁的雷鹰炮艇残骸,泡在这些高浓度的消化液中,发出「嘶嘶」的悲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溶解成铁水和生物养料。
而在他们的脚下,原本坚硬的水泥路面已经不复存在。墙壁丶街道丶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丶类似乾涸内脏和血肉组织的菌毯。小队成员踩在上面,会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丶如同踩在腐烂尸体上的粘滞声。这种活体菌毯甚至会本能地蠕动,试图缠绕住他们的战靴。
「这里简直就是巨兽的肠胃。」一名侦察老兵强忍着恶心,在通讯频道里低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