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林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上方那张熟悉的脸庞,几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重叠。
在那个为了传火而一次次死亡丶一次次复活的漫长岁月里,只有这个人,无论世界如何崩坏,无论他变成了什么样子,永远都会站在篝火旁,对他说一句「欢迎回家」。
「我睡了多久?」林业轻声问道。
「并未太久,大人。」防火女的手指划过林业的脸颊,那是之前被核辐射灼伤丶此刻已经愈合留下的淡淡红痕,「只是薪柴燃烧了一轮的时间。」
「您的灵魂在颤抖。」防火女轻声说道,「即使在睡梦中,您依然在与那个世界的怪物战斗。所以我稍微……任性了一下。」
「任性吗……」
林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在战斗中绝对不会出现的丶放松的笑容。
他并没有急着起身。他贪恋这一刻的宁静。这是他在无尽的杀戮中唯一的救赎。
「腿麻了吗?」林业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防火女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那笑声很低,却很好听。
「我是防火女,大人。我的身体是为了承受初火的重压而存在的。这点重量……比起您背负的世界,轻如鸿毛。」
林业闭上眼,深吸了一口那带有鸢尾花香气的空气。
「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对于两个相伴了数百年的灵魂来说,这就够了。
片刻后,林业缓缓起身。
防火女依然静静地跪坐在那里,整理了一下裙摆。
「火,很温暖。」林业看着中央那熊熊燃烧的篝火,「这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您带回了希望。」防火女转向林业,「自从您将那团庞大的灵魂投入初火,整个祭祀场的空气都变了。深渊的呢喃声变小了,那些潜伏在阴影里的人之脓也开始枯萎。世界……正在好转。」
林业点了点头。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温柔乡虽然好,但也不是久留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