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糜太守没告诉你吗?其实他早就把我给策反」了。当然,也可能是他觉得把我策反」了。」
轰!
这话连站在费观身后的于禁都为之一震。
这种意料之外的身份反转,就像往一个本就复杂的迷宫深处又扔进了几个岔路口,让在场所有人的思维瞬间陷入更深的混乱。
一连串没有出口的疑问会立刻涌上心头:费观说的是真是假?糜芳到底忠于谁?费观和糜芳谁在骗谁?这会不会是一个连环计?
这种疑虑,足以让最冷静的谋士也一时理不清头绪。
「难道————」
全琮眼中的怀疑之色果然愈发浓厚,他开始飞速回忆与糜芳接触的每一个细节。
东吴当年在赤壁之战,靠黄盖的苦肉计诈降,一举成功,吃到了甜头。
如今面对看似不稳的荆州守将,他们最敏感的恰恰就是被人用同样的「反间计」反咬一口!
费观又转向脸色铁青的诸葛瑾,拱了拱手:「老先生,虽然于将军在此,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晚辈还是想直言不讳。」
「我那位在成都的二舅哥,诸葛孔明,为了北抗曹魏,恢复汉室,始终坚持孙刘联盟乃根本大计。即便两家偶有摩擦龃,他也总是尽力修补裂痕,顾全大局。
如果东吴真的背信弃义,害关将军陷入绝境。那么汉中王刘皇叔的滔天怒火,会第一个烧向谁?」
「请老先生,还有子璜老弟,莫要因一时之贪,而失千秋大义。这算是晚辈最后的忠告了。」
这话是当着于禁的面说的。
而恰恰因为当着于禁这个「曹魏降将」的面说,反而让诸葛瑾和全琮不自觉地开始观察于禁的反应。
于禁呢?
他双手抱在胸前,眼帘微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其实,费观自己也不知道于禁此刻在想什么。
于禁完全可以勃然大怒,斥责他虚伪;也可以当众冷笑,拆穿他这是在玩「疑心生暗鬼」丶挑拨离间的把戏。
但在眼下这种互相猜忌,每个人都觉得对方可能藏着七八个心眼的气氛下,即便于禁说出了「真相」,诸葛瑾和全琮这些聪明人,真的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