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感瞬间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比伤口更痛。
「你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令狐冲侧过头,看见任盈盈坐在不远处的竹凳上,手里正捣着药钵。
她依旧穿着那身绿衫,斗笠放在一旁,露出姣好的侧脸,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自己是被魔教妖女救了?
令狐冲心头一紧,挣扎着就要离开,他可不想和魔教中人结下更多瓜葛。
先前任盈盈只是死皮赖脸跟在自己身后,算不上与其结交。
这下直接被带回妖女住处,传出去怎么都说不清!
他强撑着想要下床,可刚一用力,眼前便是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虚软得根本不听使唤,差点一头栽倒。
任盈盈没有起身搀扶,只是静静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嘴角似乎抿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你现在这样子,能走到哪里去?怕是一出这巷子,就得晕倒在路边,被野狗叼了去。」
令狐冲被她的话噎住,脸上青红交加,既是伤势所致,也是难堪。
他确实连站都站不稳。
「你放心,」任盈盈转过头,继续捣药,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这里是我的私密居所,没有外人知晓」
「你在这里养伤的事,不会传出去。我救你,只是不想看你就这么死了。等你伤好些,随时可以离开」
她说这话时,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委屈。
明明万分在意,却不得不装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想她堂堂日月神教圣姑,何曾需要向人解释这些?
令狐冲沉默下来。
身体的确不允许他立刻离开,他颓然靠回简陋的竹榻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
纵使离开,这天下之大又有何处可去?
洛阳街头一战让他输得一败涂地,根本没脸再出现在岳灵珊和秦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