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瘦汉子吓得两眼一翻,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周围的街坊更是吓得连连后退,看陆观的眼神就像在看活阎王。
陆观连眼皮都没抬,低头看向身旁瑟瑟发抖的狗子。
「这是你家?」
狗子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不是家……他们不给我饭吃,让我睡牛棚。奶奶没了,我没家了。」
陆观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拍了拍男孩乾瘪的脑袋。
「愿意跟我走吗?」
「以后跟着我,有肉吃,有衣穿。但得学杀人的本事,敢不敢?」
狗子抬起头,那双天生异瞳的大眼睛里,倒映着陆观那冷厉的面庞。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敢!」
「好。」
陆观转身,从怀里摸出五块白花花的袁大头。
「当啷。」
银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那妇人面前的烂泥里。
在民国十四年,一块现大洋能买三十斤上好的白面。这穷乡僻壤的庄户人家,一年也未必能见到一块真洋。
那妇人和汉子眼睛都直了,连手腕的疼都忘了,扑在泥里死死攥住那几块大洋。
「这块大洋,买断这孩子的命。」
「从今往后,他跟你们家,再无半点瓜葛。」
「要是敢在外面多嚼半句舌根,或者想来认亲……」
陆观瞥了一眼身后的阿大。
「我这兄弟,最喜欢吃人肉。」
说罢,陆观牵起狗子的手,带着阿大,头也不回地走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只留下一村子目瞪口呆的乡民,和烂泥里千恩万谢的势利眼夫妇。
……
晌午。
法租界与华界交界,督军府武备处稽异科。